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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五短身材，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胳膊比月华的大腿还粗。穿着一件被火星烫了无数窟窿的皮围裙，脸上、手上、脖子里全是灰，只有一个鼻尖是干净的——大概是擦汗的时候蹭的。

    欧铁牛没有寒暄，抬手朝墙角的一张木桌指了指：“枪头看了？”

    “看了。”月华说。

    “怎么样？”

    “好。”

    欧铁牛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到墙角，从一个铁皮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弓的弓臂，还没有上弦，只有木质和蛟骨复合的核心部分。弓臂弯曲的弧度优美流畅，外表面嵌着一层薄薄的蛟骨片，骨片打磨得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

    “蛟筋弓弦还在处理，要泡够日子才行。”欧铁牛说，“这张弓如果做成，射程比普通角弓远三成，穿透力强一倍。蛟骨的回弹比牛角好得多，拉满放箭之后几乎没有震颤。”

    欧铁牛看了月华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表情迅速滑过，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弓，可以配给你的蛟龙卫。”

    月华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蛟龙卫？”

    欧铁牛没有回答，转身回到炉前，拉了几下风箱，炉火猛地蹿高了一截。

    “这个镇子虽然偏，但不是聋子。”他的声音从炉火那边传过来，有些模糊，“三天前就有人来打听你们了。穿灰色衣服的人，骑快马，往三国方向去了。”

    林懿的手按上了刀柄。

    “什么人？”月华问。

    欧铁牛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矿石，头也没抬：“不认识。但看那马，是官马。”

    三

    从铁炉镇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月华骑在马上，林懿走在他旁边。山君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耳朵竖得笔直，像在警惕什么。

    “三国的人。”林懿说，“为什么会对我们感兴趣？”

    “我们杀了两条蛟。”月华说，“蛟龙鳞甲、蛟龙牙、蛟龙筋，这些东西在大势力眼里不是物资，是军备。一个小营寨突然拥有了顶级军备的来源，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警惕。”

    他顿了顿：“但只是警惕而已。我们的体量太小了，不至于让他们动真格。派人来打听一下，了解一下虚实，回去报个信，仅此而已。”

    林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手还是没有离开刀柄。

    山君忽然停下了。

    它转过头，看向西边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发出幽暗的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持续的咆哮，不是攻击性的那种，是警示。

    林懿立刻闭眼感知。

    几秒后，她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西边有一队人，十二个，骑马，速度快。携带武器，有杀意。不是针对我们的，但从路线看，和我们会碰头。”

    月华翻身下马，把马缰递给林懿，拔出了环首刀。

    “不是针对我们的杀意，那是对谁的？”

    林懿又闭眼感知了一次：“他们前面还有一个人，在跑。跑得不快，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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