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秋风扫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永宁宫的匾额还在,朱红色的大门还在,门口的铜鹤还在。但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德妃倒了。贤妃还在。柳明月快来了。 她不能停。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没有批。他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听说你去永宁宫了?” 沈蘅芜点了点头。 “德妃——萧氏,她叫臣妾去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她问臣妾恨不恨她。”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说的?” “臣妾说不恨。” “萧氏那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对她说了不恨,她信吗?” 沈蘅芜想了想,说:“信不信的,臣妾管不了。臣妾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真的不恨她?”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妾在浣衣局的时候,恨过。恨德妃,恨锦瑟,恨那些把臣妾踩在脚下的人。可恨来恨去,臣妾的手还是烂了,膝盖还是跪肿了,日子还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后来臣妾想明白了。恨一个人,是拿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臣妾不想折磨自己。”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这话,倒像是在劝朕。”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敢。” “不敢?”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朕看你是敢得很。萧崇倒了,德妃进了冷宫,整个朝堂都在看朕的脸色。可朕心里清楚,这不是朕的功劳。” 他转过身,看着她。 “是你。”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皇上——” “朕知道。”皇帝抬手打断她,“那些信,是你找到的。王御史的夫人住在柳巷,这件事连朕都不知道。你一个深宫贵人,怎么找到的?” 沈蘅芜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她不能说静太妃,不能说淑妃,更不能说小顺子。 “臣妾是无意中听说的。”她低下头,“臣妾觉得那些东西有用,就让人去找了。” “无意中?”皇帝看着她,目光深邃,“你一个贵人,在深宫里,能无意中听说当朝太傅通敌的证据?” 沈蘅芜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蘅芜以为他要发火了。 “你胆子很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臣妾不是胆子大。”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臣妾只是没有别的路走。” 皇帝沉默了片刻,走回书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 “行了,回去吧。天冷了,多穿点。”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她裹紧了衣裳,快步往回走。 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 皇帝知道是她做的。他没有问细节,也没有追究,但他在看她。看她会怎么走下一步。 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德妃的事,终于结束了。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仗,还在后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