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不敢带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今天起,沈蘅芜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没有父母,没有家乡,没有记忆。她只有柳明月给她的一切——身份、名字、脸。 有时候她会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山脉……那些景色从她眼前经过,又消失在她身后,像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她想起七岁那年被卖进柳府的那天。那天也下着雨,她站在柳府的大门口,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人贩子收了银子就走了,连头都没回。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是柳明月出现了。 八岁的柳明月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裙,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沈蘅芜。” “蘅芜?好奇怪的名字。”柳明月笑了笑,把伞递给她,“你跟我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时候的柳明月,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冷漠,只有一个小女孩的天真和善良。 沈蘅芜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善良的小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或者说——柳明月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只是她一直没有看清? 她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太累了。 第十五天的清晨,马车终于到了京城。 沈蘅芜掀开车帘,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门。那城门高得像是要捅破天,上面刻着两个大字——“承天”。 承天门。 京城到了。 马车从承天门进去,沿着宽阔的街道一路向北。沈蘅芜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京城的样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小贩、耍猴的艺人、算命的道士、卖布的妇人……各种各样的人从她眼前经过,像是赶集一样。 她没有心思看这些。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人和房子,落在了远处。 那里,有一片金黄色的屋顶,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那是皇宫。 她的目的地。 也是她的坟。 马车在柳正文的府邸前停下。柳正文是柳正源的兄长,在朝中做侍郎,是从三品的官。他的府邸比柳府大了三倍不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柳府”。 柳正文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留着山羊胡,戴着一顶方巾,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他站在门口,看着沈蘅芜从马车上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明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瘦了。” 沈蘅芜行了一礼:“大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意,完全符合一个初次离家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柳正文点了点头:“进来吧。选秀在三天后,这三天你先住在这里。宫里来了嬷嬷,教你规矩。” “是。” 沈蘅芜跟着柳正文走进府邸,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 “这是给你准备的住处,”柳正文说,“有什么需要,就跟你婶娘说。” 沈蘅芜又行了一礼:“多谢大伯。” 柳正文走后,沈蘅芜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雕花的木床、绣花的被褥、红木的桌椅、铜制的香炉。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碟桂花糕。 她在柳府当了八年丫鬟,从来没过过这样的日子。 可现在,她不是沈蘅芜了。她是柳明月,柳家的嫡女,从三品侍郎的侄女,即将入宫的才人。 她配得上这些。 沈蘅芜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