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或跃在渊-《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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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路,张翀走了无数遍。从山脚到太乙宫,一千三百六十二级石阶,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上去。但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里堵得慌。每上一级台阶,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苍井结衣掐着凌若雪的脖子,她的脸从红变紫,眼睛开始翻白;战笑笑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竹九的肋骨裂了两根,咬着牙不吭声;凌若烟的肩膀脱臼,自己接回去,没有喊疼。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来回地锯。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沉得像灌了铅。
凌若烟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张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很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肩还在微微发抖——脱臼刚接回去,还肿着。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老公,不是你的错。”
张翀摇了摇头。“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凌若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凌若雪跟在他们身后,脖子上那道红印触目惊心,像一条狰狞的蛇缠在她的喉间。她的嗓子还疼,说话有些沙哑,但她的腰板挺得很直,一步步往上走,没有要任何人扶。“翀哥哥,我没事。皮外伤。”
竹九走在最后面,肋骨裂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很稳,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根还扎在土里的树。战笑笑扛着那把北境战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的虎口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看起来很吓人。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那把刀在她肩上沉甸甸的,但没有压弯她的腰。
五个人终于走到了太乙宫门口。门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洒在青石板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空虚子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五个人。目光从张翀脸上扫到凌若烟脸上,从凌若烟扫到凌若雪,从凌若雪扫到竹九,从竹九扫到战笑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迎上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张翀走到师父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师父,弟子无能。”
四个女人也跪了下来,跪在张翀身后。
空虚子看着跪在面前的五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张翀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上。“翀儿,起来。”
张翀没有起来,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微微发抖。“师父,我打不过张天铭。弟子丢您的脸了。”
空虚子没有收手,放在他的头顶上,那只手很瘦,很凉,但很稳。“翀儿,你知道你现在处于什么位置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徒儿心里很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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