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世袭罔替-《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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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撒谎,但他更知道如果说出实情,他的罪就更重了。他的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说还是不说?说了一部分是死,全说了也是死,不说更是死。他咬了咬牙。
“他……他只有一个条件。让臣把手里的稀土卖给他。”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卖了吗?”
“卖了一批。第二批还没有交付。”
梅丛笑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战渊,看着窗外那几株正在盛开的梅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战渊身上,那种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只蝼蚁。
“北境王,你可知道张天铭是谁的人?”他顿了一下,“特老虎。”
战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特老虎——美丽国军工复合体的幕后操盘手,约瑟塔夫的白手套,大夏最大的敌人。把稀土卖给特老虎,就是在给敌人送弹药,送武器,送战略资源。这不是商业问题,是叛国。他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浑身瘫软,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臣……臣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空洞、不真实,“如果臣知道,就算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卖给他呀。”
梅丛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喝得干干净净。
“北境王,你北境王爵世袭罔替,是太祖定下的制度。这是念在战家先祖当年为大夏立下的汗马功劳。今天你犯了如此重罪,我本该杀你。”他放下茶杯,看着战渊,“但是念在你在北境戍边有功,就褫夺你的王爵吧。”
战渊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梅丛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从此,北境王爵由南省战家世袭。”
大殿里安静极了。战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滴在金砖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没有了。王爵没了,权力没了,北境没了,一切都没了。他不敢求饶,不敢争辩,不敢抬头。他知道天家已经饶了他一命,再不知足,连命都保不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臣——领旨谢恩。”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战渊退出大殿的时候,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靠在侍从身上,一步一挪地往外走。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北境王了。他的子孙不再是北境王了。北境战氏数百年的基业,毁在了他一个人手里。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怎么面对北境的军民,怎么面对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他走出天家官邸的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天空很高,很宽,但他觉得那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盖子,压在他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车,车子驶出了巷子,消失在了车流中。
梅丛笑一个人坐在大殿里,面前放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在想南省战家——战红旗,战笑笑,战宇,战天,战风。南省战家是北境战氏的旁支,离开北境一百多年,在南省扎下了根。他们虽然没有北境战氏那么显赫,但他们的骨头比北境战氏硬。战红旗敢和张天铭对着干,战笑笑敢挡在张翀面前,战风敢在战龙出生入死。这样的人,配得上北境王这个爵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若雪,告诉小翀,北境的事,解决了。让他安心在南省收拾张天铭。还有——替我祝贺战红旗,从今天起,他是北境王了。”
电话那头,梅若雪沉默了。“大哥,战红旗会接受吗?”
梅丛笑沉默了一会儿。“会的。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恩赐,是责任。”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梅花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听不懂的故事。
……
南省,战家老宅。
战红艳右手握住左手拳头,在大厅里走过来走过去。
沙发上坐着两个愁眉苦脸的人——战红旗和廖正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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