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荣耀-《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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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丛笑摇了摇头。“该做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们做到了,就该被记住。”

    他站起来,走到楚枫面前,伸出手。

    楚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暖,很有力,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紧紧地抓着大地。

    “楚枫,好好干。大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楚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天家的手背上。“请天家放心,我会的。”

    梅丛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梅若雪说:“若雪,带他们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梅若雪点了点头。“是。”

    当天晚上七点,大夏播出了这条消息——“天家梅丛笑今日下午在宫中接见了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技术总监张翀、技术骨干楚枫,就凌氏集团陆空两栖汽车技术运用于军事领域进行了深入交流。他对凌氏集团在大夏新能源领域和大夏军事科技领域做出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

    画面中,梅丛笑和凌若烟握手,和张翀握手,和楚枫握手。镜头在楚枫脸上停留了两秒——他的眼眶微红,嘴角微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南省,楚家老宅。

    楚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在看电视,看新闻。他每天都看新闻,看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错过。今天也不例外。他看着大夏天家接见凌氏集团的代表,看着他和他们握手,看着镜头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然后他看到了楚枫。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茶水流了一地。他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盯着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那是他的孙子;陌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孙子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那是一种被认可、被尊重、被看见的表情。他的孙子,那个他以为丢脸、没有出息的孙子,那个去给赘婿当跟班的孙子,站在天家面前,和天家握着手,眼眶微红,嘴角微翘,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大场面,从来没有哭过。但今天他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后悔。他后悔自己听了女儿的话,后悔自己觉得孙子丢脸,后悔自己在家族会议上没有为孙子说一句话。他想起楚枫小时候,坐在他腿上,问他:“爷爷,我长大了能当大英雄吗?”他说:“能。只要你努力,什么都能。”楚枫努力了,考上了南大,成了高材生,成了凌氏集团的技术骨干,成了天家接见的人才。他做到了,他成了大英雄。但他的爷爷,却没有看到他。

    楚云黔和唐婉坐在楚老爷子旁边,也看到了新闻。唐婉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她想起楚雅茹在家族会议上说的那些话——“你家小枫,还在凌氏集团打工?你让儿子去给人家当赘婿的跟班,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她的儿子,没有丢人。她的儿子,是天家接见的人才。

    楚云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是父亲,他不能在儿子面前哭。但他的手在发抖,那是激动的、骄傲的、如释重负的发抖。他想起自己对唐婉说的话——“不管小枫选择什么,只要是正道,我们都尊重他的选择。”他尊重了,他支持了,他没有错。他的儿子,走的是正道,是康庄大道。

    楚雅茹也看到了新闻。她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杯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调色板。她想起自己在家族会议上说的话,想起自己骂楚枫“丢楚家的脸”,想起自己说楚云黔“让儿子去给赘婿当跟班”。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她自己脸上。她的丈夫王宗源坐在她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他想起自己对郭子豪说的那些话——“楚家的事,我会处理好。”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把楚枫放在眼里,想起自己觉得一个打工的能有什么出息。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楚家的亲戚们炸锅了。家族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过来。“楚枫上电视了!和天家握手了!”“真的假的?我看看——天哪,真的是楚枫!”“老三家的孩子有出息了!”“以前谁说人家丢脸来着?”“可不是嘛,还说人家是给赘婿当跟班。赘婿的跟班能和天家握手?”没有人提楚雅茹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她。她没有在群里说话,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酒很烈,烈得她咳嗽了几声。

    第二天,楚云黔和唐婉的手机被打爆了。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有的祝贺,有的道歉,有的套近乎。楚云黔接了几个,就不想接了。他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来的名字——那些以前从不给他打电话的人,那些在家族会议上用各种目光看他的人。他没有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桌上。

    唐婉也没有接。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是给楚枫织的,织了很多天,快要织完了。线是深灰色的,楚枫喜欢深灰色,说是耐脏。她想起楚枫小时候,她给他织毛衣,织围巾,织手套。每年冬天都织,织到他上大学。上大学之后,他不让她织了,说“妈,您别织了,我买得起”。她还是织,织了寄给他。他每次都收,每次都穿,每次都戴。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的眼泪。

    楚老爷子的电话打来了。楚云黔接了。

    “老三,小枫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见他。”

    楚云黔沉默了一会儿。“爸,小枫在上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了让他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好。”

    电话挂了。楚云黔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树开始发芽了,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想起父亲年轻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说话像打雷。现在父亲老了,腰弯了,走路慢了,说话也轻了。但他依然是他的父亲,他依然爱他,哪怕他曾经没有为他说过一句话。

    楚雅茹的电话也打来了。楚云黔没有接。唐婉也没有接。他们不是记仇,是不知道说什么。说“没关系”?有关系。说“我原谅你”?不想原谅。说“你以后别那样了”?说了也没用。所以他们不接,让电话一直响着,直到挂断。

    楚枫是在第二天晚上回到南省的。他没有先回家,先去了凌氏集团在南省的分公司,把技术报告的反馈意见整理好,发给了凌若烟。然后他才叫了一辆车,往楚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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