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京城南街的万宝楼,晌午刚过就热闹得过了头。 门前的拴马桩上扣着十几匹通体油亮的枣红马。 这些马脖子底下挂着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二楼临街的“聚贤阁”里,丝竹声正紧,中间夹杂着几声放肆的大笑。 南境留守使节吴庸捏着个细瓷酒杯,正跟对面的几个阔绰官员碰杯。 坐在他对面的是礼部主事何元,此人缩着肩膀,脸上堆满了褶子。 何元用帕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眼神往楼梯口扫了一眼。 “吴大人,这定远侯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抢亲的事儿还没放凉呢。” 吴庸嗤笑一声,把杯里的酒仰头灌下去。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指节敲击着红木桌面。 “一个只会玩刀的屠夫,走了狗屎运在北疆捡了几个首级,真当自己是尊神了?” 他伸手搂过身边的小曲姑娘,在人家脸上捏了一把。 “这京城姓赵,不姓林,太后那是看在他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才留他蹦跶几天。” 旁边的几个官员跟着哄笑,酒气在屋子里乱蹿。 “说得对,这莽夫进了京,连书都没读过几本,也就配在那马厩里待着。” 这些人的声音拔得很高,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 楼下街角,一辆通体雪白的马车慢悠悠地停住了。 玄七跳下车架,掀开帘子,露出一角月白色的缎子。 林凡弯腰走出车厢,手里捏着一把白骨折扇。 他今天没披那件满是血腥气的黑披风,反倒穿了一身书生气的长衫。 窄袖收腰,把他的身形衬得挺拔,连脸上的刀疤都淡了几分。 玄七在他耳边低声念叨了一句。 “统领,人在二楼,一共六个,南境使节吴庸领头。” 林凡摆了摆手,把折扇合在掌心磕了一下。 他迈步进门,没理会那个点头哈腰的掌柜。 “去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席面摆上,再弄两盘上好的雪花牛肉。” 掌柜的缩着脖子,眼神在他那身昂贵的料子上打转。 “这位公子,二楼已经被包下了,您看这一楼……” 林凡从怀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指尖一弹,正中掌柜的鼻梁。 “我这人耳朵背,听不见拒绝的话,头前带路。” 掌柜的抓起银票,喉咙咕咚一声,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得嘞,公子您楼上请!” 林凡顺着台阶往上走,靴底踩在木板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推开二楼厚重的雕花大门,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吴庸斜着眼打量林凡,右手下意识往桌子底下摸。 “哪来的白面皮,没瞧见咱们正忙着吗?” 林凡没说话,自顾自拉开一张空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搁,正压在吴庸的酒杯边上。 何元看清了来人的长相,脸色唰地白了,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林……林侯爷?” 这话一出,屋子里像是掉进了冰窟窿,连弹琴的姑娘都吓跑了。 吴庸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定远侯好大的雅兴,放着兵营不待,跑这儿来凑热闹?” 林凡盯着面前那个热气腾腾的黄铜火锅,吸了吸鼻子。 “听说这儿的酒好,顺便来看看诸位是在聊哪本经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吴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吴大人刚才说,谁配在那马厩里待着来着?” 吴庸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冷哼。 “林侯爷听错了,咱们在说自家的家丁。” 这时候,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端着两个大瓷盘子走了进来。 瓷盘里铺着一层厚厚的雪花牛肉,红白相间,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林凡拿起一双银筷子,夹起最上面的一片。 他在开水里烫了三下,肉片打了个卷。 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 “呸!” 林凡直接把肉吐在地上,那一口肉正好落在那何元的鞋面上。 何元吓得缩回脚,半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吴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乱晃。 “林凡,你什么意思?这可是万宝楼最好的牛肉!” 林凡放下筷子,盯着那一盘子还没动的生肉。 他伸手戳了戳肉质,语调放得很平。 “这牛死的时候不开心,我不吃牛肉。” 吴庸听了这话,气得鼻子都歪了。 “胡扯!牛死的时候开不开心情,你能吃出来?” “你这分明是存心找茬!” 林凡重新端起那盘牛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吴庸。 “我说它不开心,它就是不开心。” “吴大人为了这头牛,想跟我讲讲道理?” 吴庸冷笑一声,身子前倾,指着林凡的脑门。 “讲道理?这天下总得有个公道!” “你拦抢和亲使团,又在这儿羞辱同僚,真当太后拿你没办法?” 林凡突然动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