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阳是五月初三到的京城,本来他打算初二就来,但沈城工地那边临时出了点小事,钢筋供应商发错了一批货,小军跟人吵了一架,陈阳在电话里协调了半天,把供货商老周四月底的账期往后压了半个月,才算平了。 到京城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汉海赵经理在机场接的他,眼力不算顶尖,但人情世故门儿清。 “陈老板,一路辛苦。”赵怀远接过他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给您订了昆仑饭店,离我们公司近,明早九点我带您去库房看东西。” 陈阳笑着点点头,和赵经理握了一下手,“赵经理,怎么那件东西一直存放在你们库房?” “嗯!”赵经理点点头,示意陈阳跟自己走,“最终上不上拍,我们也还没定下来。” “本来余少想直接拉走,说既然我们不放心,他就拿回去!”赵经理轻轻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敢让他拿走,这要是出去乱说,我们汉海岂不是废了。” “我说拍品在我们图录上印着,拍卖之前必须由我们保管,这是规矩。” “他跟我磨了半天,最后才松口。” “他越不想让你留着,说明他心里越有鬼。”陈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赵怀远发动车子,犹豫了一下:“确实,陈老板,这事太蹊跷了,就余家的德行,能轻易把好东西送我们拍卖?” “咱们先吃饭,之后明天再看物件!”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阳准时到了加德拍卖的库房。库房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一层,铁门两道锁,进去之后一排排货架码得整整齐齐,每件拍品都贴着编号和标签。 赵怀远把陈阳领到最里面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库房,里面有张白木长桌,桌上铺了黑绒布,那件元青花玉壶春瓶已经摆好了。 陈阳一进门就看见了。 这东西摆在桌上,高约三十厘米,撇口细颈,垂腹圈足,器型周正。通体青花绘就,发色浓艳,带着苏麻离青特有的铁锈斑结晶。 瓶腹主纹饰绘的是“仙人指路”图——一个束发高髻的老者拄杖前指,身后跟着两个小童,一个捧琴,一个抱剑,背景衬着松石云纹。老者面部皱纹密布,挑眉肃目,十指纤细修长,指尖微微上翘。构图饱满,画工确实精细。 陈阳没上手,先站在三步开外看整体。 第一眼看过去,东西是对的,器型对,釉面对,青花发色也对——苏料那种浓中带黑的铁锈斑,散布在青花浓重处,乍一看跟真品没什么两样。 但陈阳看了不到十秒,心里就打了个突,他说不上来哪不对,但就是不对,那是一种感觉,和自己第一次上手看青山居士做的赝品一样的感觉。 真东西看多了,假东西上手之前心里就能感觉到——就像你吃惯了家里做的红烧肉,忽然给你端一盘饭店的,调料放得再香,你一筷子下去就知道不是那个味儿。 “赵经理,你把灯都打开,”陈阳抬手一指头顶,“所有能点亮的灯,全点起来!” 赵怀远把库房顶灯全开了,又搬来一盏高倍射灯,陈阳这才伸手把瓶子捧起来。 先看底,底足露胎,胎土呈灰白色,略微泛黄,这是麻仓土的特征,看起来没问题。底心有一处浅凹,是玉壶春瓶常见的修胎痕迹。圈足外沿斜削一刀,修足规整。 火石红——胎土中铁质在烧成时氧化形成的橘红色——分布自然,从足沿往里渐淡,底足这一关,过了。 第(1/3)页